四十岁的比赛 今天下午，林安在安安体育馆参加第一次打拳比赛。林安四十岁，在公司里管钱。今天是星期六，他请了一天假。妻子林梅坐在门边，手里拿着水。 “你真的要打吗？”林梅问。 “真的要打。”林安说。 “你的手还疼吗？” “有一点。” “那就不要打了。” “我已经准备了三个月。” “准备不是比赛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老师走过来，把水放在桌子上。“林安，先坐下。” “我能打。” “你能打，但是你要听我的话。” “我听。” “看到陈达以后，不要马上上去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他比你年轻，也比你快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你的事不是赢。” 林安看着老师。 老师继续说：“你的事是打完三分钟。” “打完三分钟。”林安说。 陈达从里面出来。他二十七岁，身上穿着黑色衣服。他看了林安一会儿。 “你就是林安？”陈达问。 “我是。” “你以前打过吗？” “没有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来？” “我想试试。” 陈达点点头。“可以。你别害怕。” 林安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陈达的手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 比赛开始。林安先站在原来的地方。陈达走过来，打了一拳。林安退了一步。陈达又打了一拳，打到林安的肩上。林安听到观众的声音，却没有看他们。 “走！”老师在外面喊，“慢一点！” 林安走近陈达，打了一拳。陈达退开，又马上回来。林安的腿开始疼，胸口也很快。第一分钟还没有结束。 “林安，站住！”老师喊。 “我还能打！”林安说。 “不要说话！” 陈达的拳头打到林安的脸。林安坐到了地上。体育馆里很安静。 “起来！”老师说。 林安把手放在地上。他想起早上出门时，林梅说：“今天晚上早点回来。”他也想起公司里的钱，想起桌上的工作，想起自己已经四十岁。他站了起来。 “还要继续吗？”陈达问。 “继续。” “你会受伤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第二分钟开始。林安没有再走近。他看着陈达，等陈达先动。陈达打来，林安退开。陈达再打，林安用手挡住。他没有打中陈达，却少走了一步。 “很好！”老师喊，“就是这样！” 林安的腿越来越重。他听不清别人说话，只听见自己的呼吸。最后十秒，他打中陈达一下。陈达马上打回，林安又倒在地上。 铃声响了。比赛结束。陈达赢了。林安输了，但是他站着听完结果。 林梅走过来。“你的脸疼吗？” “疼。” “钱也没有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工作还在等你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你还要再来吗？” 林安看着体育馆里面。“下星期六，我还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