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箱饺子 下午四点，大雪和强风正在黑龙江的一条公路上移动。陈海开着车，车里放着一箱要送到白林工作站的饺子。转弯时，车突然向右滑下公路，撞在一棵小树上。陈海立刻关掉机器，然后又试着发动汽车。车里的热气没有回来，只有冷风吹在他的脸上。 “别再浪费时间了。”陈海对自己说。手机没有信号，左脚的鞋里也进了雪。他看了看手表，时间是四点零七分。“我给自己一个小时。”他说。“留在车里，我会越来越冷。” 箱子上的地址写着，白林工作站在前面九百米。陈海看着车外，几乎看不清公路。“九百米，我能走到。”他说。“先准备，再出去。” 他从车后拿出帽子、手套、金属杯和火柴。半瓶水已经变成冰，他把瓶子放进衣服里面。“水以后再说。”他说。“现在要先保住手。”他用一块红布包住左脚，又把裤子拉紧。 四点十五分，陈海离开汽车。他低着头，跟着路边的黑色路牌走。每走一百步，他就停下，让每根手指碰一下。“手还能动。”他说。“脚也能走。” 走到五百步时，风把他推倒在雪地上。那箱饺子压在他的胸前，变得越来越重。“把箱子放下吧。”他说。他刚把箱子放到地上，就听见里面的饺子碰在一起。 陈海看着箱子，没有马上起身。“箱子可以点火。”他说。“饺子可以吃。”他重新抱起箱子。“这不是货，这是火和饭。” 走到七百五十步时，汽车的红灯已经消失了。陈海只看着前面的路牌。“向北，继续走。”他说。九百步以后，一间黑色的小屋出现在风雪里。门上的字正是白林工作站。 陈海用肩膀推开门，里面有一个铁炉子和一些干木头。他先检查炉子的出口，然后撕开箱子，把纸放在木头下面。第三根火柴点着以后，火终于起来了。“火有了。”他说。 陈海把干净的雪放进金属杯，慢慢烧成水。他先喝了两口，又把手放在杯子旁边。手表显示四点五十二分。“还有十五分钟。”他说。 杯里的水再次烧热后，陈海放进六个饺子。热气从杯子里升起来，屋里的冰也开始向下掉。陈海拿起第一个饺子，对着空屋说：“这一箱，送到了。”